第(2/3)页 许清欢开口很轻,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。 “奉钦差节制军需,城外交易所得战马牛羊,即刻入镇北军公账。” 城门口静了半拍,随后人群里传出压低的议论。 “入公账?” “这批不是副将府押回来的吗?” “钦差大人亲自来了,这下有热闹看了。” 张校尉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 “末将张远,见过钦差大人。” 许清欢看着他。 “货物几车出去的?” 张校尉嘴唇发干。 “八车。” “押货何人?” “末将。” “凭何文书?” 张校尉答不出来了。 他手里确有批文,可那批文上盖的是钦差行辕印,写的是准许以琉璃、烈酒换取北境所需牛羊马匹,供军中调配,并未写一个副将府私用。 贺明虎终于从城楼下来。 他步子很快,身后跟着马进安。 到城门口时,贺明虎压着火气拱手。 “许大人,这批货是副将府奉命押出关的,路上担了风险,回来总得先入副将府点验,哪有刚进城门就抢账的规矩?” 许清欢转头看他。 “贺副将说奉命,奉谁的命?” 贺明虎一噎。 马进安往前半步,接过话头。 “自然是奉钦差行辕的贸易批文,副将府替行辕分忧,才有今日这批牛羊战马,大人若要入账,也该等副将府核验完毕,再交军需处。” 许清欢抬手。 李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,展开给城门吏、军需官和总兵府书记看。 “读。” 李胜嗓门够响。 “准以行辕所存琉璃八车、烈酒若干,换取牛羊马匹,所得皆归镇北军军需,不得私分,不得截留,不得另造暗账。” 读到“不得私分”四个字时,围观百姓里有人笑出了声,很快又捂住嘴。 贺明虎面皮一沉。 马进安仍想拖。 “大人,文书所言归镇北军军需,副将府也是镇北军一部,暂存副将府并不违制。” 许清欢把文书收回,语气仍稳。 “副将府要暂存,可以。” 贺明虎刚松半口气,许清欢下一句便落了下来。 “先造册。” 她侧身吩咐。 “军需官记总数,总兵府书记记来路,城门吏记入城时辰,三份账册当场写,当场签押,当场封存。” “战马逐匹登记,毛色、齿龄、烙印、蹄伤、肩高、尾鬃缺损,全写进去。” “牛羊按群分号,公母、大小、病弱另列。” “谁牵走,谁签名;谁少报,谁领罪。” 这几句话一落,马进安的算盘全被砸了。 拆马印? 没用了。 换蹄铁? 没用了。 过几日说旧马补缺? 三份账册压在那里,毛色齿龄都写清,城门吏还记了入城时辰,百姓又都看着,谁敢改,谁就是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架。 军需官早就得了许清欢的令,抱着账册冲上前,扯开嗓子招呼人。 “牵第一匹过来!” “栗色,六岁口,左胯有赫连烙,右前蹄旧伤,记!” 总兵府书记把笔咬开,蘸墨就写。 城门吏也不敢偷懒,站在旁边照着抄。 张校尉带回来的私兵一个个杵在原地,牵马不是,退开也不是。 李胜按住刀柄,往前走了两步。 “诸位兄弟,别愣着,钦差大人给你们把功劳记在公账上,这是好事。” 他这话说得粗,可扎心。 私吞是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