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:闯入者-《业火焚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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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姜泰谦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,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。这不是高原反应——兰德酷路泽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距离圣所不到五公里的山路边,剩下的路虽然崎岖,但绝对到不了让他这个常年养尊处优的财阀如此不堪的地步。

    这是恐惧。是深入骨髓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。

    房间里还有三个人。宋在勋像一尊石雕,沉默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,手一直搭在腰间鼓起的位置。另外两个,是夜巡者派来的“助手”。他们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:“渡者”和“摆渡人”。

    渡者是个高瘦的白人,有着一张毫无特征的、仿佛能融入任何人群的脸,此刻正用一种精密仪器,检测着房间里空气的成分、湿度、以及可能存在的微生物或化学残留。摆渡人则是个矮壮黝黑的东南亚人种,他正趴在唯一一扇窗户的缝隙边,用一个小巧的潜望镜式观察仪,监视着外面庭院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空气成分正常,无已知有毒或致幻剂残留。微生物群落……与普通山地环境有差异,但未发现已知高危病原体。辐射水平在安全阈值内。”渡者用不带感情的音调汇报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。

    姜泰谦没有反应。他紧紧攥着西装内侧口袋里那个冰冷的玻璃瓶。瓶子不大,但此刻却仿佛有千钧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K先生那温和的笑容,朴副会长血肉模糊的脸,还有敏宇苍白安静的面容,交替在他眼前闪现。

    “外面情况?”宋在勋低声问摆渡人。

    “混乱。表面的平静。”摆渡人头也不回,声音沙哑,“守卫很松懈,但分布不合理。几个关键位置的守卫……不像在防范外面,更像在监视里面。信徒们情绪不稳定,我看到至少三起小规模争执,被那个叫阿南德的和尚压下去了。还有,东边僧房区,有异常的哭泣和呓语声,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,刚刚停止。”

    “内部矛盾。信仰动摇。上师离开后的权力真空。”渡者总结道,收起仪器,“这是我们的机会。也是最大的变数。狂热信徒的不确定性最高。”

    “阿南德在哪里?”姜泰谦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。

    “刚才在主殿露台,现在可能在里面冥想,或者……”摆渡人调整了一下潜望镜的角度,“……在和人谈话。一个年轻人,穿着普通信徒的衣服,但气质不对。他们在主殿侧廊,距离太远,听不清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?姜泰谦皱眉。拉詹的核心圈子里,除了阿南德,还有谁?难道是那个一直只闻其名、未见其人的“林”?夜巡者的情报提到过这个人,说是拉詹最信任的助手,但行踪诡秘,几乎从不露面。

    “朴他们呢?”姜泰谦问的是他留在圣所的几个手下。

    “在‘种子’静修室外面。试图进去,又被挡回来了。脸色很难看。”摆渡人顿了顿,“他们携带了武器。情绪焦躁。”

    蠢货!姜泰谦在心里骂了一句。拉詹刚走,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摘桃子,完全不顾可能引发的反弹。阿南德那个和尚,看着枯瘦,但眼神深处有股狠劲,不是易与之辈。更何况,还有那个神秘的“林”,以及外面那些越来越不安分的信徒……

    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他带着救命的“药”和最后的希望来到这里,面对的却是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烂摊子,一群各怀鬼胎的“盟友”,和一个深不可测、不知是人是鬼的“上师”留下的空洞。敏宇……他的儿子,真的在这里吗?真的还……“存在”吗?

    “我们时间不多。”渡者冷静地分析,“内部矛盾随时可能激化。外部,至少有两股势力在靠近。一股从西侧山口下来,移动缓慢,应该是那个追踪者金俊浩。另一股……更专业,从东南侧渗透,动作干净,有战术队形。可能是雇佣兵,或者其他组织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夜巡者没有其他人手了吗?”姜泰谦看向渡者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。

    渡者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像看着一件物品。“K先生相信,我们现有的资源,足以应对当前局面。拿到‘种子’,提取数据,然后撤离。其他的,不在任务范围内。”

    “那金俊浩呢?那些雇佣兵呢?如果他们干扰……”

    “必要时,清除。”摆渡人接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踩死一只蚂蚁。

    清除。姜泰谦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了朴副会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。夜巡者做事,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但他们真的能控制住局面吗?在这个诡异的地方,面对那些可能被改造过的信徒,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阿南德……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,从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
    摆渡人身体瞬间绷紧,潜望镜一动不动地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。渡者也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墙边,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。宋在勋一步跨到姜泰谦身前,用身体将他挡住,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手枪。

    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以及姜泰谦自己越来越响、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摆渡人缓缓吁出一口气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不是人。是岩羊,或者别的动物。但……位置在防御圈外围,靠近东侧悬崖。”

    “动物不会走那里。太陡,没有食物。”渡者低声道,眼神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们来了。”摆渡人放下潜望镜,看向渡者和姜泰谦,油彩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神凝重,“比预计的快。而且,很专业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感到口袋里的玻璃瓶,贴着他的胸口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(未完待续)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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