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长安城,西内苑,大安宫。 大殿中央,十余名身着轻纱、半裸的妙龄舞姬,正随着靡靡的丝竹声翩跹起舞。 她们的腰肢柔软如柳,眼波流转似水,舞姿是经过精心调教的妖娆妩媚,每一个旋转、每一个回眸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。 主位之上,坐着大唐的开国皇帝,如今的太上皇:李渊。 他年已六十有七,头发花白,面容虽仍可见昔日的威严轮廓,但皮肤松弛,眼袋深重。 一双曾经洞察天下、挥斥方遒的眼睛,此刻却有些浑浊,映着殿内晃动的烛火和舞姬们曼妙的身姿,却像是隔着一层雾。 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冰镇的葡萄酿。 酒是西域进贡的佳酿,入口醇厚,可他却尝不出多少滋味。 目光掠过身姿妖娆的舞姬,那些精心设计的诱惑,心中升起的不是往日的兴致,而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厌倦与空虚。 又是这些!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美酒、佳肴、美人、歌舞……除了这些,还有什么? 自从武德九年那场惊心动魄的玄武门之变后,他便“自愿”禅位,成了高高在上却再无实权的太上皇。 他的好大儿李世民将他安置在这远离皇宫核心、堪称幽静的西内苑大安宫,物质供应极尽奢华,从未短缺。 表面上看,这是儿子对父亲极尽的孝养。 可李渊心里清楚,这是一种体面的放逐,温柔的囚禁。 他远离了权力的中心,远离了帝国的喧嚣,也远离了他曾经为之奋斗、为之骄傲的一切。 最初几年,或许还有一些解脱后的放纵,沉溺于酒色,不停造娃,先后为李世民添了十几个弟弟妹妹。 他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向世人证明自己还未彻底老去。 但七年过去了,激情褪去,留给他的只有更深的疲惫和难以填补的空虚。 身体机能的衰退清晰可感,精神的荒芜更甚于肉体的衰老。 他坐在这个象征着至高尊荣,却无实权的位置上,看着眼前循环往复的享乐,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,如同嚼蜡。 尤其到了这残阳将尽的黄昏时分,孤独如潮水,淹没上来,无边无际,让他无处可逃! 他想起了自己四个嫡亲儿子 嫡长子建成,敦厚有余,果决不足,但毕竟是嫡长,自己曾寄予厚望。 四子元吉,勇猛暴躁,是自己宠爱的幼子。 还有早夭的三子玄霸…… 可如今呢?建成、元吉,已化作玄武门前两缕不甘的亡魂,箭矢穿透胸膛的景象,偶尔还会闯入他褪色的梦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