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克莱因盯着茶杯里的水面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把刚才的画面来回翻了几遍。 那个黑袍少女站在门廊下的样子。说话的语气,用词的习惯,还有偶尔从兜帽缝隙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下颌线——说不上哪里,但总觉得……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。 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。 是莫名其妙的那种熟悉感。 良久,他忽然扭过头,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雷蒙德。 老管家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前,目光平视前方,呼吸均匀,脊背挺拔。 克莱因盯着他看了三秒。 “雷蒙德。” “在,少爷。” “我问你个事。” “请讲。” 克莱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问出了一句极其不随意的话: “我父亲和母亲,不会还在外头给我留了个姐姐吧?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 雷蒙德的表情没变。但他喉结动了一下——被呛到了。 老管家低咳了两声,用拳头抵在唇边,费了点力气才把那口气顺下去。 “少爷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但语调里带上了一层克制的无奈,“绝无可能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我确定。” 雷蒙德站直了身体,语气一板一眼:“我十四岁起便跟在老爷身边,此后二十余年,无论是帝都、北境、还是后来游历大陆的那些年——老爷的行踪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 他顿了一下,措辞变得更加严谨:“老爷一生只有夫人一位伴侣,两人也只有少爷您这一个孩子。这一点,我以性命担保。” “以性命担保”这五个字从雷蒙德嘴里说出来,分量就不一样了。换个人说这话,克莱因可能还要掂量掂量。但雷蒙德说——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。 克莱因点了点头。 他信。 不是因为雷蒙德的誓言,而是因为他了解这个人。这位老管家对他父亲的了解程度,恐怕比自己对父亲的了解还要深。毕竟从少年到中年,从贫民窟的死士到浪迹天涯的搭档,雷蒙德跟着他父亲走过的路,比克莱因活过的年头都要长。 以至于如今哪怕克莱因的父亲已经离开了多年,这位近乎完美的管家却时常会在“老爷”和“少爷”这两个称呼上犯错。 克莱因把杯子放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了一下。 奥菲利娅在旁边听着,没有插话,但她的目光在克莱因和雷蒙德之间转了一圈,显然对克莱因突然问出这种话感到有些意外。 她的手指搁在扶手上,无意识地点了两下——这是她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。 “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?”她开口了。 克莱因没有正面回答。他只是把刚才的茶杯放下来,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。 “没什么。就是忽然想到的。” 奥菲利娅没再追问。但她显然没有完全信这个说辞——以她对克莱因的了解,这个人从不无缘无故地发问。 客厅里又静了几息。 “行了,”克莱因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茶凉了,让厨房再烧一壶。晚上客人多了一位,叫厨师加两道菜。” 他往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雷蒙德一眼。 “对了——客房的被褥记得换新的,别用柜子里压了一整年那套。” “是,少爷。” 克莱因上了楼梯,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。 雷蒙德站在原地,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。 …… …… 马车在镇子入口处停了下来。 玛莎第一个跳下车,落地的动作干脆利索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咚的一声。 第(1/3)页